1966年6月初,我正准备毕业考试,铺天盖地的大字报刮起来,搅乱了校园的宁静,打破了所有在校中学生升学和就业的梦想,从而也改变了一代青年的人生轨迹。
我所在的学校是一所知名的重点学校。从小就当班干部的我很快就发现,自己已被划在了革命队伍圈外,原因是我的出身不好。在围城外边,我目睹了一些行为极端的红卫兵小将忙碌的抄家活动。我的家也在被抄之列。不甘寂寞而又未涉世事的我岂肯在这火热的年代里无所作为,我就和几个同学合伙办小报,我们反对打砸抢和文攻武卫,期盼文革早日结束。
1969年5月,作为长子的我为了让弟妹留城,免遭下乡之苦,我离开了校门,告别了家人和朋友到广袤的农村插队,一下子就失去了吃商品粮的资格,还成了接受再教育的对象。大势所趋,我毫无选择地被送到了内蒙古大草原。
农民是最讲实惠的,他们可以同情你细皮嫩肉,远离亲人故土,也可以打探你的家庭和社会关系,有选择地和你交朋友,但决不会因为你是知识青年就多给你加两个工分。我们男知青被划为老妇女劳力一个档次,女知青则只能当半拉子劳力。当然,我们也不放弃显示我们优势的机会。一到文艺汇演的时候,我不但可以拿出好节目上台,还能担起辅导员的重任。
我们可以用挂面和最新式样的主席像章与当地人交流感情。我这个当知青户长的有时还可以平起平坐和地方干部讲政策,谈条件,为知青伙伴争利益。就这样,我还真的结交了许多农民朋友。
生活的艰辛,使我对现实有了初步的理解。我知道,自己已经踏上了坎坷的人生之路。世态炎凉,岂能只凭一腔热血处之。在此后的三十多年的岁月里,无论是当农民、当工人还是当干部,我都尽力保持着一种平常的心态。三十多年朝夕与共,我亲眼目睹了内蒙古的建设与发展的历程。
如今曾经插队的地方已经成了我难以割舍的第二故乡。这里有我的爱恋与恨怨,有我的心血与汗水,这里有我的一切。而且我深信,这里还会有更加美好的发展前景。
同我一样,在整个文化大革命的中后期,老三届中的大多数基本上奋斗于社会的最基层,喘息于城乡、工农、脑体三大差别的下风口。但是我还要庆幸这段特殊的经历。是历史把老三届造就成了第一批“有文化的劳动者”。经过物竟天择、适者生存环境的磨砺和考验之后,我的人生态度也变得更加坦然。
当年随大潮下乡的知青已陆续回城,留在那里的已是寥若星辰。虽然人生最宝贵的年华在我们身上正悄然逝去,但是我仍然坚信,有文革和当知青这两杯苦酒垫底,在今后的岁月里,无论处境高下,流落何方,再遇上什么样的苦酒我也能对付。比起那些在父母卵翼下乃至权势庇护下平步青云实现理想的幸运者,我是显得逊色些,但我可以无愧无悔地向世人宣告:“自己的路我自己走!”


看了你写的文字, 我自己怎么出现了临行喝妈一碗酒的感觉状态呢!
好文章,我这么仔细的一行不拉的读文章你的还是第第一次.